古籍上的光斑在午后游移时,我踮起的脚尖在木地板上投下摇晃的倒影。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闯入视野,像被风掀开的诗集扉页。他睫毛垂落的弧度恰好截住跳动的浮尘,我接过的线装书里飘出几粒明朝的月光。
梧桐树影开始在我们鞋尖织网。他总把章鱼小丸子吹成银河的碎星,我总在糖葫芦的冰糖壳里找彩虹。油渍在彼此唇角开成并蒂莲时,相机快门偷走了第109次心动的罪证。
南京西路恒隆广场LED屏租赁确认函在手机里发烫。128G的相册迷宫深处,我打捞着散落的时光琥珀:图书馆窗棂切割的光斑,外滩江风灌满的衬衫,迪士尼烟火落进瞳孔的晶状体。剪辑轨道上,我们的影子正在跳一支520帧的圆舞曲。
霓虹鲸群在楼宇间游弋的时刻,他睫毛上栖息着疑惑:"不是说有沉浸式艺术展?"我按下倒计时的手指蜷成待放的白玉兰。当第一帧画面撕开夜色,他喉结的颤动惊醒了整座广场的感应灯。
人群如磁屑般吸附过来,组成流动的相框。大屏上我偷录的睡颜,他打球时绷紧的背肌,火锅雾气里模糊的对视,正在接受八万流明度的检阅。背景音乐是我们初遇时图书馆放的巴赫G大调,此刻混入了他的呼吸颤音。
他转身时,我正从帆布包掏出520天前那本《东京梦华录》。书页间夹着票根星系:两张过期电影票,迪士尼的星黛露发箍收据,医院挂号单折成的千纸鹤。最后那页空白处,我用金粉写着:"借你一生,可好?"
后来每次路过广场,他总要数大屏上闪过的广告帧数。说要把那天的60秒,换算成余生所有的黄昏刻度。